Agent 的数据、记忆、产物与费用
系列:生产级 Agent 平台架构 2026 · 第 14 篇
定位:数据篇
版本:闭环修订版
前置阅读:第 0 篇《从模型推理到生产运行:2026 年 Agent、Harness 与 Runtime 总体架构》 · 第 2 篇《从 Task 到交付:Agent 业务闭环与领域对象设计》 · 第 3 篇《生产级 Agent 平台总体架构:从主链到功能域》
关键词:记忆治理、RAG、Artifact、ResultSelection、Usage、Settlement、FinOps
摘要
Agent 平台跑起来之后,真正难长期管住的往往不是模型能力,而是数据:对话历史算什么、记忆算什么、证据算什么、账单算什么;它们归谁所有、保留多久、谁能删除、谁该付费。这些问题在 Demo 阶段全部被塞进一个“会话记录”里,一旦进入生产,就会同时引爆安全、合规、审计和成本四类事故。
本文以系列第 3 篇确立的数据与记忆域、产物验收与交付域、用量结算与资源治理域三个独立顶层功能域为骨架,系统讨论 Agent 平台的数据侧架构。内容包括:九类数据的分类、所有者与保留策略;上下文工程的数据侧——ContextEnvelope 组装、引用传递、重新授权与压缩时的来源保留;记忆体系——短期、长期与共享记忆的边界,写入治理、信任评分、衰减与过期、投毒隔离与回滚、跨租户隔离、自输出回灌禁令与删除权;RAG 治理——来源准入、索引时校验、检索时授权、信任加权与投毒应急;产物生命周期——不可变版本、ArtifactManifest、派生关系、大产物引用传递与归档删除;验收与交付的数据证据——AcceptanceRecord、ResultSelection、DeliveryRecord 与证据等级;用量与费用——追加式 Usage、去重、预算预留、Settlement、供应方对账、未决责任与 FinOps 归因;以及删除权与审计保留冲突的协调机制。
本文的核心主张是:Agent 平台的数据不是一种叫“会话记录”的资产,而是一组拥有不同所有者、信任等级、保留策略与删除语义的领域事实;记忆必须被治理,产物必须有证据链,费用必须有账本。 状态持久化与账本基础域只提供持久化能力,不拥有业务语义;检索结果经过扫描不证明真实无害;未知费用保留未决责任而不是静默归零。零信任授权体系见第 12 篇,网关实现见第 13 篇,弹性资源见第 15 篇,可观测遥测见第 18 篇;本篇只引用其结论,不再展开。
1. 问题背景:数据治理是 Agent 平台的隐性成本
仍沿用系列统一场景:用户要求 Agent 读取授权数据,形成分析报告,在必要审批后发布到指定业务系统。一个团队在上线初期把所有信息写进同一张“会话表”:用户输入、模型回复、工具返回、检索片段、Agent 自己总结的“经验”、生成的报告文本、模型 Token 数。系统运行三个月后,会依次遇到下面这些事故。
第一类:记忆投毒。 Agent 在一次任务中把网页内容总结为“经验”写入长期记忆;这段内容里嵌有攻击者构造的指令。此后所有引用该记忆的任务都带着被污染的前提运行。这正是 OWASP Agentic Top 10 2026 中 ASI06 Memory and Context Poisoning(记忆与上下文污染)的典型形态:污染不发生在模型权重里,而发生在平台自己维护的记忆与上下文数据里。更隐蔽的版本是 bootstrap poisoning——Agent 的输出未经审核就被回灌为可信记忆,错误在多轮自我强化中被放大成“事实”。
第二类:上下文越权。 检索结果、历史会话和共享知识被不加区分地拼进模型上下文。某个用户的会话摘要里残留了另一租户的业务数据;某个 Agent 读取了它当前授权范围之外的知识库片段。上下文组装一旦变成“能拿到就拼进去”,授权边界就在数据侧被绕过了。
第三类:产物无证据。 报告生成在一段聊天消息里,没有版本、没有摘要、没有扫描状态。验收拒绝后重新生成,旧版本被覆盖;交付时不知道发出去的到底是哪一版;三个月后审计要求出示“当时交付的内容及其验收证据”,平台拿不出来。
第四类:费用无账本。 用量直接从模型响应里取数写进缓存计数器,重复投递造成重复计费;供应方账单晚到一个月,调整无处落地;一次执行结果未知的调用,其费用被悄悄记成零。月底对账时,平台账单与供应方账单相差百分之十几,没有人能解释差异来自哪里。
第五类:删除与保留打架。 用户行使删除权,要求删除个人相关数据;同一批数据里既有应当删除的记忆内容,又有审计要求保留的审批与交付证据。系统要么一刀切全删,破坏审计链;要么一刀切不删,违反个人信息保护的最小化与保留期限原则。
这五类事故有一个共同根因:平台把性质完全不同的数据当成了同一种东西。 交互数据、运行状态、上下文、记忆、知识、业务数据、产物、审计、用量,分别具有不同的所有者、信任等级、保留期限和删除语义。本篇的任务,就是把它们逐一拆开,给出每一类数据的治理规则,以及它们之间的协调协议。
2. 数据分类与所有权
2.1 九类数据资产
Agent 平台至少存在九类数据。每一类都必须回答四个问题:谁是领域所有者、存在哪种持久化基础、保留多久、以什么语义被删除或归档。
| 数据类别 | 内容 | 领域所有者 | 典型持久化能力类别 | 保留策略取向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交互数据 | Session 消息、用户输入、Agent 回复草稿 | 接入与任务域中的会话服务 | 会话存储与事件历史 | 短中期,随会话目的结束可清理 |
| 运行状态 | Task、Run、Step、Attempt、ExecutionRecord | 各自领域所有者,见第 3 篇 | 事务状态库、执行账本、Checkpoint | 跟随业务终态与审计需要 |
| 上下文 | ContextEnvelope、短期工作摘要、Observation | Agent Runtime 中的 Harness/Context 服务 | 状态引用与受控对象存储 | 随 Run 生命周期,压缩不丢来源 |
| 记忆 | 长期用户记忆、Agent 记忆、共享知识条目 | 数据与记忆域 | 数据库、索引与对象存储能力类别 | 受信任评分、衰减、过期与删除权约束 |
| RAG 知识 | 知识源、文档版本、索引与权限属性 | 数据与记忆域 | 文档存储、向量索引等能力类别 | 随来源准入与版本治理 |
| 业务数据 | Agent 被授权读取的企业业务数据 | 原业务系统,平台只做受权访问 | 企业既有数据系统 | 遵循源系统策略,平台不留副本 |
| 产物 | Artifact 内容、ArtifactManifest、派生关系 | 产物验收与交付域 | 对象存储与事务状态库 | 受保留策略、验收与交付证据约束 |
| 审计 | 授权决定、审批、许可消费、执行与交付证据 | 各决定所有者加审计归集 | 追加式审计账本与归档 | 长期保留,优先于一般删除请求 |
| 用量 | UsageRecord、SettlementRecord、Reservation | 用量结算与资源治理域 | 追加式用量账本与结算库 | 保留至对账与争议期结束 |
两个边界必须反复强调:
第一,状态持久化与账本基础域只提供持久化,不拥有业务语义。 事务存储、事件、Outbox、定时器、对象存储和归档是基础能力;Task 什么时候算完成、记忆什么时候该过期、产物什么时候能删,这些语义分别属于接入与任务域、数据与记忆域、产物验收与交付域。基础域因为保存了某条记录,并不自动获得对它的处置权。
第二,数据流与状态流分离,遥测与事实分离。 Artifact、大型工具结果和数据集通过对象引用流转,不复制进所有事件和模型上下文;Trace、Metric、Log 用于观测,可以采样和过期,授权决定、验收、交付和结算等业务事实不能只存在于普通遥测管道中。这一结论在第 3 篇已经确立,本篇在每一类数据中具体化。
2.2 所有权与引用关系
图中的虚线全部是“受权引用”而不是“复制拥有”:上下文对记忆、知识和业务数据的每一次访问都要经过数据与记忆网关的授权,访问时重新验证当前身份、任务范围与撤销状态。实线则是事实归属:运行产生产物,产物进入证据链,证据链与用量最终汇入审计与结算。
2.3 分级是治理的前提
九类数据的敏感度差异极大。建议按“泄露影响 × 可修复性”建立数据等级,并让等级直接驱动保留、加密、访问与删除策略:
| 等级 | 典型数据 | 访问默认 | 删除语义 |
|---|---|---|---|
| 高敏感 | 个人身份信息、凭据痕迹、未公开业务数据 | 逐次授权加审计 | 删除权优先,保留例外须显式记录 |
| 中敏感 | 业务报告、记忆条目、知识源内容 | 租户与角色范围 | 按保留策略与来源处置 |
| 低敏感 | 运行状态摘要、用量聚合、遥测样本 | 运营可见 | 按周期清理 |
| 证据类 | 审批、验收、交付、结算记录 | 审计角色可见 | 审计保留期内不可删 |
分级不是一次性打标,而是随流转继承:产物继承其来源数据的最高等级,记忆继承写入内容的等级,摘要继承原文等级。等级只能被显式降级决定下调,不能因为“只是摘要”就自动降级。
3. 上下文工程的数据侧
上下文工程常被理解为 Prompt 技巧,但在生产平台里,它首先是一个数据组装与授权问题:当前这一步 Agent 能看到什么、以什么形式看到、看到的内容来自哪里、信任等级如何。
3.1 ContextEnvelope 是当前视图,不是全量 Session
系列约定:ContextEnvelope 是当前 Step 可见内容与引用集合,不是全量 Session。 这个定义排除了两种常见错误:一是把整个会话历史原样塞给模型,导致预算失控、越权内容和过期信息混入;二是把上下文当成 Session 的只读投影,导致压缩、授权和来源治理无处下手。
一个受治理的 ContextEnvelope 至少包含以下分区,每个分区携带独立的预算与来源属性:
| 分区 | 内容 | 来源属性 | 预算优先级 |
|---|---|---|---|
| 任务契约 | 目标、范围、验收条件、截止与预算 | TaskIntent 固定引用 | 最高,不可压缩 |
| AgentSpec 引用 | Prompt、工具描述符、模型路由的版本固定引用 | 版本注册中心 | 最高 |
| 短期工作摘要 | 本 Run 已完成步骤与关键结论的摘要 | 压缩事件与原文引用 | 高 |
| Observation 列表 | 经回程治理的模型、检索与工具结果 | 来源、信任与风险标签 | 高 |
| 检索引用 | RAG 结果的摘要与受权引用 | 知识源版本与信任评分 | 中 |
| 记忆引用 | 记忆条目的摘要与受权引用 | 信任评分与衰减状态 | 中 |
| 产物引用 | 大产物的摘要、digest 与受权引用 | ArtifactManifest | 中 |
| 预算元数据 | 各分区 Token 预算、已用与剩余 | 组装器记录 | 伴随 |
组装是确定性过程:给定 Run 状态、任务契约和预算,组装器按优先级填充各分区,超预算时按策略压缩或降级,全部决策记录为压缩事件。模型看到的内容因此是可重建、可审计的,而不是某次运行时偶然拼出来的字符串。
3.2 引用传递与重新授权
大对象——数据集、报告、模型输出附件、工具返回的大结果——不进入 Envelope 正文,只传递摘要与受权引用。这带来三个直接收益:事件与状态体积可控;权限随访问时点重新判定;内容扫描可以在访问路径上强制执行。
关键是访问时重新授权。组装时有效的授权,到 Step 真正读取内容时可能已经过期:用户权限被撤销、数据等级被上调、租户策略变化。因此引用不携带长期令牌,只携带资源标识与访问意图;真正读取时由数据与记忆网关按当前身份与策略重新判定。
重新授权的失败路径必须显式设计:降级为摘要继续、暂停等待重新授权、或终止当前 Step。绝不能因为“之前授权过”就放行,也不能因为授权服务短暂不可用就对高敏感数据默认放行。
3.3 压缩必须保留来源
上下文预算有限,长任务必然触发压缩:历史轮次被摘要化、工具大结果被引用化、过期 Observation 被淘汰。压缩的数据侧风险在于:摘要会洗掉来源与风险属性。 一段来自不可信网页的内容,被摘要成流畅的陈述句后,在后续轮次里看起来与平台自身结论毫无区别——这正是上下文污染的温床。
因此压缩遵守三条硬规则:
- 摘要保留来源与风险属性。 每条摘要携带原始来源引用、信任等级与风险标签;压缩只改变表达形式,不改变信任语义。
- 压缩是可追溯事件。 压缩器记录被压缩对象的引用、压缩策略版本与压缩前后摘要,使审计可以还原“当时 Agent 看到了什么”。
- 淘汰不等于删除。 从 Envelope 淘汰的内容仍保留在其原始所有者处,按各自保留策略处置;上下文预算行为不充当任何数据的删除机制。
3.4 上下文不是记忆
最后一个数据侧边界:内容进入上下文,不等于进入记忆。Envelope 里的任何分区——包括 Agent 自己刚生成的结论——要成为跨会话记忆,必须走第 4 节的记忆写入治理流程。上下文是“此刻可见”,记忆是“长期可信”,两者之间的门必须显式存在。
4. 记忆体系:写入治理与生命周期
记忆是 Agent 平台最容易被低估、也最容易被污染的数据资产。本节给出记忆的边界划分、写入治理、信任评分、衰减过期、隔离回滚、租户隔离与删除权的完整规则。
4.1 短期、长期与共享记忆的边界
| 记忆层 | 范围 | 生命周期 | 所有者 | 典型内容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短期记忆 | 单个 Run 或 Session | 随运行结束压缩或清理 | Agent Runtime 的 Context 服务 | 工作摘要、中间结论、待办引用 |
| 长期记忆 | 跨会话,绑定用户或 Agent | 受衰减、过期与删除权约束 | 数据与记忆域 | 用户偏好、任务经验、确认过的事实 |
| 共享记忆 | 团队或租户范围 | 受准入与变更治理约束 | 数据与记忆域加租户管理员 | 团队约定、领域术语、流程知识 |
边界规则有三条:
- 短期记忆升级必须过门。 短期内容要成为长期或共享记忆,必须作为一次显式写入请求通过治理流程,不存在“会话结束自动沉淀”的隐式通道。
- 共享记忆的写入权限高于长期记忆。 影响一个团队的条目需要更强的审核与变更审计,读取范围也要显式授权给成员与 Agent。
- 记忆层不互相冒充。 用共享记忆存放某个用户的私人偏好,或用短期缓存承载长期事实,都会让保留与删除策略失效。
4.2 写入治理:来源、审核与信任评分
每一条记忆写入都从一个 MemoryWriteIntent 开始,经过固定的治理管线。管线的核心是三个属性:provenance(来源)、信任评分、租户命名空间。
来源记录必须回答:这条记忆由谁在什么任务中基于什么内容写入。典型来源类型包括用户显式输入、人工确认的 Agent 提案、Agent 自输出候选、外部内容派生、系统迁移导入。来源类型直接决定审核路径与初始信任分。
信任评分是一个可解释的复合值,至少考虑:来源类型权重、是否经人工确认、历史引用后的结果质量、衰减系数。评分不是用来“免审”的,而是用来决定检索加权、展示标注与复核周期。信任标签表达来源与风险,不是免审标签。
4.3 自输出回灌禁令
防 bootstrap poisoning 的规则必须写成平台级硬约束:禁止 Agent 自输出未经审核回灌可信记忆。 具体展开为:
- Agent 在 Run 中产生的结论、摘要、计划,只能以“候选”身份进入待审队列,初始状态不可被检索为可信内容;
- 候选记忆被人工或策略确认后才激活,确认动作本身记录为审计事实;
- 允许自动化确认的场景必须由租户策略显式开启,并限定内容类别与风险等级;高风险类别永远保留人工确认;
- 候选记忆之间不允许互相确认,防止多个自输出条目形成自我背书的闭环。
这条规则没有可用性折中空间。让 Agent “自己记住自己说过的话”看似提升连续性,实际是把每一次幻觉与每一次注入都变成持久化资产。
4.4 衰减与过期
记忆的价值与风险都随时间变化。衰减机制包括:
| 机制 | 触发 | 效果 |
|---|---|---|
| 时间衰减 | 写入或最后确认后的时长 | 信任分按曲线下降,低于阈值转衰减态 |
| 访问衰减 | 长期未被有效引用 | 降低检索权重,进入过期候选 |
| 冲突消解 | 新事实与旧条目冲突 | 旧条目降权或标记待复核,不静默删除 |
| 策略过期 | 租户设定的保留期限到达 | 进入过期态,按清理流程处置 |
衰减不是删除。衰减态条目仍可被带标注地检索出来供人工复核;只有过期清理与删除权执行才真正移除条目,并留下墓碑记录。
4.5 状态机与隔离回滚
记忆条目的生命周期用显式状态机管理:
当检出可疑投毒时,隔离必须快于分析:先停止条目参与检索,再做影响面分析。回滚依赖两个前提——记忆条目带版本、索引支持按版本重建。应急流程如下:
影响面分析的输出不是日志,而是处置清单:哪些 Run 的上下文引用过该条目、哪些产物基于这些 Run、哪些交付已经发生。这与第 7 节的证据链直接衔接——正因为 ResultSelection 固定了 Run 与 Artifact 版本,投毒影响才能被精确定位到具体交付,而不是模糊的“可能受影响”。
4.6 跨租户隔离
多租户平台的记忆隔离是强制项,不是优化项:
- 每条记忆条目绑定租户命名空间,检索请求只能命中本租户命名空间;
- 共享记忆是租户内显式授权的结果,不是默认可见;平台级知识若要跨租户共享,必须脱敏并走独立准入流程;
- 索引、缓存与向量存储按租户键隔离,清理与删除操作以命名空间为单位执行;
- 隔离验证纳入生产准入测试:构造跨租户检索请求,预期全部被拒绝并留下审计。
4.7 删除权与保留例外
个人信息保护的一般原则——最小化、目的限定、保留期限、删除权——在记忆域的具体含义是:用户有权要求删除与其相关的记忆内容,平台必须能够识别删除范围并执行。但删除权不与审计保留硬碰硬,而是按数据角色拆分处理:
- 记忆正文与个人内容:执行删除或不可逆匿名化;
- 引用该记忆的业务事实:保留最小必要字段,将个人内容替换为墓碑引用;
- 审计与证据:在审计保留期内保留,显式记录保留原因、期限、责任人与访问控制;
- 派生索引与缓存:随主条目删除同步清理,并验证无跨租户残留。
删除请求本身也是审计事实:谁在何时请求删除了哪个范围、哪些内容被删除、哪些内容因何种例外被保留。第 9 节给出统一的协调流程。
5. RAG 治理:从来源准入到投毒应急
RAG 把外部知识注入 Agent 的推理过程,本质上是把“平台之外的内容”变成“影响决策的输入”。它的治理强度应当与记忆写入同级,而不是被当成普通的搜索功能。
5.1 全生命周期治理管线
来源准入。 每个知识源必须注册:来源类型、责任方、更新方式、风险等级、准入审批。未注册来源不进入索引流水线。外部抓取、用户上传、第三方 feed 是三类风险显著不同的来源,不能共用同一准入策略。
索引时校验。 文档解析后经过结构校验、内容扫描与敏感数据处理,再绑定来源、文档版本与信任评分写入索引。索引条目携带权限属性,决定哪些租户、角色与 Agent 可以检索到它。来源文档更新时产生新版本,旧版本保留至回滚窗口结束。
检索时授权。 检索不是“查到就给”。数据与记忆网关按调用者的当前身份、Task 范围与知识条目的权限属性过滤结果;授权失效的内容即使语义上最相关也不返回。这一控制点属于第 13 篇定义的数据与记忆网关职责,本篇只强调其数据侧语义。
信任评分加权。 信任评分参与排序与配额:高信任来源优先,低信任来源降权、限量或强制带标注。加权参数本身受版本管理与灰度发布约束,避免一次调参改变全平台的知识信任格局。
必须重申系列约定:检索结果经扫描不证明真实无害;信任标签表达来源与风险,不是免审标签。 扫描能拦截已知恶意模式,不能判定业务真实性;一条完全“干净”的文档仍然可以包含错误数据或精心构造的诱导内容。进入上下文的结果一律作为带来源的 Observation 对待,Agent 对其执行动作时仍受能力授权与验收约束。
5.2 投毒检测与应急
RAG 投毒的信号通常出现在四个层面:
| 信号层面 | 典型信号 | 检测方式 |
|---|---|---|
| 来源层 | 某来源更新频率突增、内容风格突变 | 来源行为基线对比 |
| 索引层 | 新条目与既有知识冲突、嵌入聚类异常 | 冲突检测与聚类分析 |
| 检索层 | 低信任条目命中率异常上升 | 检索统计监测 |
| 运行层 | 引用某文档的任务失败率、拒绝率、异常动作上升 | 任务结果关联分析 |
应急动作按影响面升级:隔离单个文档、暂停整个来源、索引回滚到干净版本、排查受影响任务。应急的前提与记忆域相同——版本化索引与证据链让“回滚”与“影响面分析”成为可执行操作,而不是口头承诺。
5.3 RAG 与记忆的边界
RAG 知识是“平台管理的资料”,记忆是“平台沉淀的经验”。两者的治理管线相似,但所有权与删除语义不同:知识源可以整体下架与替换,记忆条目必须逐条处理删除权;知识来自外部文档,记忆来自交互与运行的沉淀。把它们混存在同一个索引里,会让两类保留与删除策略互相污染。
6. 产物生命周期
Agent 的输出不是聊天文本,而是受管理的 Artifact。第 2 篇已经给出 Artifact 的领域定义,本篇聚焦其数据生命周期:创建、验证、发布、交付、归档与删除。
6.1 ArtifactManifest:产物的数据身份证
每个 Artifact 版本伴随一份 ArtifactManifest,字段与系列约定一致:
| 字段 | 说明 | 治理作用 |
|---|---|---|
| artifact_id 与 version | 不可变版本标识 | 证据链锚点 |
| 内容摘要 digest | 内容哈希 | 交付与对账的一致性依据 |
| 大小与类型 | 体积与媒体类型 | 预算、扫描与存储策略 |
| 来源 | 产生它的 task、run、step 与输入数据引用 | 溯源与投毒影响分析 |
| 扫描状态 | 安全扫描、敏感数据与质量验证状态 | 发布门禁 |
| 可见性 | 租户、角色与接收方范围 | 访问时授权 |
| 保留策略 | 保留期限、归档与删除规则 | 生命周期收尾 |
产物内容不可变:版本一经创建,内容只读;任何修改都产生新版本。Manifest 本身的变更,例如扫描状态从“待扫描”变为“通过”,以追加事件记录,不覆盖历史。
6.2 状态机
几点说明:验证失败不删除产物,而是让它以失败候选的身份进入归档路径——验收拒绝后的修复需要对照旧版本,审计也需要看到“当时生成了什么、为什么没通过”。“已交付”不是 Artifact 自身的状态,交付事实记录在引用 ResultSelection 的 DeliveryRecord 中;产物是否已经交付、交付到哪一级证据,通过证据链查询得出。
6.3 版本与派生关系
修复创建 Repair Run,Repair Run 产生新版本 Artifact,新旧版本之间记录派生关系:
派生关系记录 parent 版本、派生原因与复用的中间产物引用。它支撑三件事:审计可以沿派生链还原修复历史;投毒影响分析可以沿来源链定位所有派生产物;成本归因可以把修复消耗关联到原始任务。
迟到旧版本事件不能覆盖选择是硬规则:一旦 ResultSelection 固定了 v2,v1 的迟到验收、迟到扫描结果或迟到交付请求只能作为新事实记录,不能改变当前选择,更不能触发对 v1 的交付。
6.4 大产物的引用传递
大产物——数据集、模型权重、视频、压缩包——遵守与上下文相同的引用原则:
- 事件、状态与 ContextEnvelope 中只保存 Manifest 摘要与受权引用,不复制内容;
- 下载、发布或交付时重新检查访问权限,签发短期受控读取;
- 跨系统流转以 digest 校验一致性,接收方验证摘要后才确认接收;
- 中间产物与最终产物分开标记保留策略,中间产物可以在 Run 收尾时清理,被 ResultSelection 引用的版本不行。
6.5 归档与删除
归档是存储层级与访问模式的变更,不是证据的消失:归档产物仍可经审批恢复读取,Manifest 与证据链保持在线。删除则受三重约束——保留策略到期、无未决引用、无审计保留例外。被 ResultSelection、审计或法律保留引用的产物,其删除请求转为“标记待删”,例外到期后由清理流程执行,并留下 CleanupRecord。
7. 验收与交付:作为数据的证据链
验收与交付在第 2 篇已经作为业务闭环展开,本篇从数据角度补齐:证据对象本身也是数据资产,它们的结构、关联与保留决定了平台能否回答“当时到底交付了什么、凭什么”。
7.1 三类证据对象
| 对象 | 记录什么 | 关键绑定 |
|---|---|---|
| AcceptanceRecord | 技术验证或业务验收的决定与证据 | 同一 Artifact 版本 |
| ResultSelectionRecord | 固定采用的 Run、Artifact 版本与 Acceptance 证据链 | task_id 与聚合版本 |
| DeliveryRecord | 交付动作的状态与证据等级 | ResultSelectionRecord |
AcceptanceRecord 分两类:技术验证记录格式、Schema、来源覆盖、确定性规则与安全扫描结果;业务验收记录负责人对同一 Artifact 版本的通过或拒绝决定。自动质量评测可以作为证据附在 AcceptanceRecord 上,但除非 Task 政策明确允许,不自动等同业务接受。
7.2 ResultSelection:证据链的锚点
Task 在进入交付前创建 ResultSelectionRecord,固定 task_id、selected_run_id、selected_artifact_id/version/digest、技术验证记录、适用的业务 acceptance_id 或免人工验收的政策依据、选择策略版本。它的意义在于把三条原本可能漂移的线绑成一个事实:
更换选择必须产生新的 ResultSelectionRecord 并显式替代旧选择;已开始的旧 Delivery 需要取消、对账或保留为历史,不能静默改绑到新 Artifact。
7.3 交付证据等级
DeliveryRecord 成功时记录 evidence_level,三级语义不可互相替代:
| 等级 | 含义 | 不能证明 |
|---|---|---|
| PUBLISHED | 产物已发布到受管理位置 | 接收方已获取 |
| SENT | 交付渠道已接受发送请求 | 最终送达或已被接受 |
| CONFIRMED | 目标系统或人工确认收到 | 接收方认可内容质量 |
Task 的 DeliveryPolicy 声明哪一级证据足以完成交付。把“生成了文件”写成“业务已经收到并接受”,是交付数据建模中最常见的虚报。
交付结果未知时,DeliveryRecord 进入 UNKNOWN 并对账。对账的关键约定是:Delivery 对账始终绑定原 ResultSelection,只能恢复 Delivery 或进入交付终态,不能重新执行 Agent。 交付失败重试的是交付本身,不是重跑模型与产物生成;只有产物失效或验收政策要求时,才走 Repair Run 路径。
7.4 证据的保留
验收与交付证据的保留跟随 Task 审计需要:Task 进入终态后,ResultSelection 与其引用的 Acceptance、Delivery、Artifact Manifest 在审计保留期内保持可查询。证据对象不因产物内容被删除权处理而消失——内容可以匿名化或移除,但“某时某刻交付了某 digest 的产物、验收决定是什么”这一事实保留。这正是第 9 节删除协调的基础。
8. 用量与费用
费用是 Agent 平台最容易被“先跑起来再说”的领域,也是最容易积累隐性债务的领域。系列约定:Usage 是追加式事实,Settlement 核对消费与调整;未知费用保留未决责任,不静默归零。
8.1 Usage:追加式用量事实
UsageRecord 由各产生点追加写入,平台内至少四个采集点:模型网关记录输入输出 Token 与供应商调用 ID;Execution Runtime 记录 Sandbox、浏览器、GPU、远程作业与第三方 API 用量;交付域记录交付渠道与传输用量;存储与归档服务记录产物占用。
每条 UsageRecord 携带归因键与去重键:
| 键 | 作用 |
|---|---|
| 供应方调用 ID | 与供应方账单对齐 |
| execution_id | 关联逻辑执行事实 |
| producer_event_id | 生产侧事件去重 |
| tenant_id、task_id、run_id | 业务归因 |
| agent_id 与版本、模型与路由、资源池 | FinOps 归因 |
去重规则:按供应方调用 ID、execution_id 与 producer_event_id 的组合去重,重复投递只保留一条;但去重不拒绝调整——供应方晚到的更正以新的调整事件追加,不修改原 Usage 记录。追加式账本的价值正在于此:任何时刻的账单都可以从事实重算,任何差异都可以追溯到具体事件。
8.2 预算预留与 Settlement
预算从受理开始:可靠受理事务包含预算预留 Reservation;预留失败则受理拒绝。Run 与 Step 在预留额度内获得分配,超预算触发阻断、降级或人工追加——具体策略属于任务风险分级的一部分。
Settlement 记录五类动作:预留、消费、释放、调整、未决登记。
Task 收尾时,未使用额度释放,已确认消费结算,未知费用登记为未决项。未知费用来自两类场景:执行结果 UNKNOWN 导致计费状态不可确认;供应方只提供了部分用量、其余待对账。
8.3 供应方对账与调整
供应方账单几乎总是晚于 Run 结束,且可能包含更正。对账协议如下:
调整事件与原 Usage 分离,保证三件事:原事实不被篡改;差异可以按期间重算;争议发生时平台与供应方各执一份可对质的账本。
8.4 未决责任与 Finalization 门禁
未决费用分两档:
- 非阻断未决项:金额有上界、风险可接受、已显式披露。Task 政策允许时,Task 可以带着这类未决项进入业务终态,未决项转入后台对账队列。
- 阻断性未决项:涉及财务准确性、额度风险或金额无上界。Finalization 门禁返回 NeedsReview,Task 保持非终态,进入人工处置。
这与第 3 篇的终态协议一致:用量结算与资源治理域只返回 FinalizationCompleted 或 FinalizationNeedsReview,不能自行改变 Task 状态;Task 服务固化 terminal_disposition,终态只能与固定的成功、失败或取消意图一致。把未知费用静默记成零因此不是一个实现细节问题,而是破坏终态语义的建模错误:它让“完成”不再可信,也让对账差异永远无法归因。
8.5 FinOps 归因
用量事实携带的归因键支撑五个维度的成本视图:
| 维度 | 回答的问题 | 典型动作 |
|---|---|---|
| 租户 | 谁在消费,配额是否健康 | 计费、配额与限流调整 |
| Task 与 Run | 单任务成本,修复与重试占比 | 预算策略与修复上限调整 |
| Agent 与版本 | 哪个版本更贵,贵在哪里 | 发布决策与回滚依据 |
| 模型与路由 | 模型选择与降级策略的成本影响 | 路由策略灰度 |
| 资源池 | Sandbox、浏览器、GPU 等资源水位与单价 | 容量与弹性决策,见第 15 篇 |
共享成本的摊分必须显式声明规则,例如平台公共开销按用量比例摊入租户;摊分规则版本化,避免月度报表之间口径漂移。成本视图的消费方是运营决策,其数据来自用量账本的只读副本或聚合,不反向修改账本事实。更完整的成本运营与 SLO 结合见第 18 篇。
9. 保留、删除与审计的协调
前面各节分别给出了每类数据的保留与删除语义,本节处理它们相遇时的冲突:删除权要求删,审计要求留,未决责任要求可追溯。
9.1 冲突的典型形态
| 冲突 | 错误处理 | 正确处理 |
|---|---|---|
| 用户请求删除记忆,但该记忆被已交付任务引用 | 全删,破坏证据链 | 删除个人内容,保留去标识化的事实骨架 |
| 审计保留期内收到删除请求 | 以审计为由拒绝一切删除 | 拆分数据角色,可删部分立即删除 |
| 产物保留期到达,但存在未决费用 | 直接删除产物 | 未决责任优先,删除转为待删标记 |
| 会话历史到期清理,但其中含待审记忆候选 | 连同候选一起清理 | 候选先走完审核或显式作废 |
9.2 协调流程
协调的核心是先按数据角色分类,再分别适用规则,而不是对一整条 Task 数据做单一决定:
几条关键规则:
- 删除作用于内容,事实保留骨架。 “某用户在某时删除了某范围数据”本身是审计事实;被删除内容在账本中替换为墓碑引用,骨架字段足以支撑对账与追责,不足以还原个人内容。
- 保留例外必须显式。 任何以审计、法律保留或未决责任为由的继续保留,都要记录原因、期限、责任人与访问控制。存在没有期限的“永久保留例外”,等于没有删除权。
- 删除是跨所有者的协调动作。 记忆归数据与记忆域、产物归产物验收与交付域、用量归用量结算与资源治理域;清理由资源治理域按第 2 篇的 CleanupRecord 协议协调各所有者执行,Task 服务消费完成事实。部分资源因例外继续存在时,CleanupRecord 记录隔离与待处理责任,而不是标记“全部清理成功”。
- 个人信息保护按一般原则落地。 最小化:上下文与记忆只保留任务目的所需;目的限定:为 A 任务采集的数据不为 B 目的复用;保留期限:每类数据有声明的期限与到期动作;删除权:可识别范围、可执行、可验证。本文不引用具体法条编号,也不声称满足某部特定法律;实际合规义务应由企业结合自身适用法规评估。
9.3 删除的可验证性
删除权最大的风险是“声称删了”。平台应为每次删除保留可验证证据:删除范围清单、各所有者的执行结果、墓碑与引用处理记录、跨租户残留验证结果。这些证据本身按审计保留期管理。换言之,证明删除发生的记录,比被删除的内容活得更久——这是删除权与审计保留能够共存的结构性答案。
10. 常见反模式
10.1 会话表包办一切
Session 历史同时充当记忆、审计、账单与产物存储。结果是:删除任何一类数据都会破坏其他三类;保留策略无法分别声明;会话关闭即丢失业务事实。交互数据只承载交互,业务事实必须落入各自领域对象。
10.2 Agent 自输出直接回灌可信记忆
Agent 的结论未经审核成为长期记忆,幻觉与注入被持久化并在后续任务中自我强化。自输出只能作为候选进入待审,禁止自动升级为可信内容。
10.3 把“已扫描”当成免审标签
检索结果与记忆条目通过扫描后被视为可信。扫描只降低已知风险,不证明业务真实性;信任标签表达来源与风险等级,进入上下文的内容仍然是带来源的 Observation,动作仍受授权与验收约束。
10.4 大对象塞进上下文与事件
产物全文、大数据集被复制进模型上下文、事件和状态记录,导致预算失控、权限随复制扩散、扫描无法在访问点强制。大对象一律摘要加受权引用,访问时重新授权。
10.5 压缩洗掉来源
摘要化后的内容失去来源与风险属性,在后续轮次中与平台自身结论无法区分。压缩必须保留来源、信任与风险属性,并记录可追溯的压缩事件。
10.6 迟到事件覆盖结果选择
旧 Artifact 版本的迟到验收或交付请求改变了当前 ResultSelection,导致交付版本与验收版本不一致。选择只能被新的显式选择替代,迟到事件只作为新事实记录。
10.7 用量直接当账单
模型响应中的用量直接作为结算依据,重复投递重复计费,晚到调整无处落地。Usage 与 Settlement 分离,去重按稳定键,调整以追加事件落地。
10.8 未知费用静默归零
执行结果未知的调用按零费用结算,终态看似干净,对账时差异无法解释。未知费用保留未决责任,阻断性未决项由 Finalization 门禁拦截。
10.9 删除权与审计硬碰硬
要么以删除权为由删除证据,要么以审计为由拒绝一切删除。正确做法是按数据角色拆分:内容删除或匿名化,事实骨架与审计证据按各自规则保留。
10.10 向量库或缓存承担权威状态
把索引、缓存当成记忆或费用的唯一权威。索引可以从来源重建,缓存可以失效;权威事实必须落在具备事务与审计能力的存储中,索引与缓存只是派生视图。
11. 生产验证场景表
数据与费用侧的架构是否成立,需要用故障与对抗场景验证。以下场景应纳入生产准入测试:
| 验证场景 | 预期事实 |
|---|---|
| Agent 尝试把自输出直接写入可信记忆 | 写入被转为待审候选,直接回灌被拒绝并留审计 |
| 记忆条目被注入恶意指令后触发隔离 | 条目立即停止参与检索,引用过它的任务被识别并处置 |
| 索引回滚到干净版本 | 回滚后检索结果与干净版本一致,受影响交付清单完整 |
| 跨租户检索请求 | 全部被拒绝,命名空间隔离验证通过并留审计 |
| 授权撤销后 Step 请求读取引用内容 | 重新授权拒绝,降级为摘要或重新规划,不放行 |
| 上下文压缩后审计还原 | 可按压缩事件还原当时可见内容与来源属性 |
| 验收拒绝后修复 | 旧 Artifact 保留,Repair Run 产生新版本与派生记录 |
| ResultSelection 固定 v2 后收到 v1 迟到验收 | 选择不被覆盖,v1 不发生交付 |
| 交付回执丢失 | Delivery 进入 UNKNOWN,按渠道句柄对账,不盲目重发 |
| 同一用量事件重复投递 | 按供应方调用 ID execution_id producer_event_id 去重只结算一次 |
| 供应方晚到调整账单 | 生成调整事件,原 Usage 不被修改,期间账单可重算 |
| 执行结果未知的调用收尾 | 费用登记为未决责任,不静默归零 |
| 存在阻断性未决费用的 Task 收尾 | Finalization 返回 NeedsReview,Task 保持非终态 |
| 删除权请求命中已交付任务数据 | 个人内容删除或匿名化,证据骨架与审计保留并记录例外 |
| 产物保留期到达但存在未决引用 | 删除转为待删标记,例外到期后执行并留 CleanupRecord |
| 记忆删除后检查索引与缓存 | 派生视图同步清理,无跨租户残留 |
12. 架构评审清单
数据分类与所有权
- 九类数据是否各有明确的领域所有者、保留策略与删除语义?
- 状态持久化与账本基础域是否只提供持久化,未越界持有业务语义?
- 数据等级是否随流转继承,摘要与派生物是否继承来源等级?
上下文数据侧
- ContextEnvelope 是否被实现为当前 Step 的可见内容与引用集合,而非全量 Session?
- 大对象是否只传摘要与受权引用,访问时是否重新授权?
- 压缩是否保留来源、信任与风险属性,压缩事件是否可审计?
- 上下文内容进入记忆是否必须经过显式写入门?
记忆治理
- 每条记忆是否具备来源、信任评分与租户命名空间?
- Agent 自输出是否被禁止未审核回灌可信记忆?
- 衰减、过期、隔离与回滚是否有显式状态机与版本化索引支撑?
- 删除权是否可识别范围、可执行、可验证,保留例外是否显式记录?
RAG 治理
- 知识源是否全部注册准入,未注册来源是否被拒绝索引?
- 索引条目是否携带来源、版本、信任评分与权限属性?
- 检索是否按调用者身份授权过滤,信任评分是否参与加权?
- 投毒检测信号与应急动作是否演练过,包括索引回滚与影响面分析?
产物与证据
- Artifact 是否不可变版本并伴随完整 ArtifactManifest?
- ResultSelection 是否固定 Run、Artifact 版本与 Acceptance 证据链?
- 迟到旧版本事件是否无法覆盖选择或触发旧版本交付?
- DeliveryRecord 是否区分 PUBLISHED、SENT、CONFIRMED 并由 DeliveryPolicy 判定充分性?
- 交付 UNKNOWN 是否对账处理,且对账只恢复 Delivery?
用量与费用
- Usage 是否追加式采集并按稳定键去重,调整是否以新事件落地?
- 预算预留是否在受理事务内完成,超预算是否有显式策略?
- 未知费用是否保留未决责任,阻断性未决项是否被 Finalization 门禁拦截?
- FinOps 归因是否覆盖租户、Task、Agent、模型与资源池维度,摊分规则是否版本化?
保留、删除与审计
- 删除请求是否按数据角色拆分处理,而不是单一整体决定?
- 保留例外是否记录原因、期限、责任人与访问控制?
- 删除与清理是否产生可验证证据,包括跨租户残留验证?
只要存在未经治理的记忆回灌、没有证据链的交付、静默归零的未知费用、或无法验证的删除,就不能认为平台的数据与运营侧已经闭环。
13. 本篇结论与后续专题
生产级 Agent 平台的数据侧可以概括为一句话:
让每一类数据回到自己的领域:交互归会话,事实归账本,经验归受治理的记忆,知识归受准入的索引,产物归不可变的证据链,费用归追加式的账本;删除与保留按数据角色协调,而不是互相绑架。
具体而言,本篇确立了十条规则:
- 九类数据各有所有者,状态持久化与账本基础域只提供持久化,不拥有业务语义;
- ContextEnvelope 是当前 Step 的可见内容与引用集合,大对象引用传递,访问时重新授权;
- 压缩保留来源与风险属性,淘汰不等于删除,上下文不是记忆;
- 记忆写入必须带来源与信任评分,Agent 自输出禁止未审核回灌,防止 bootstrap poisoning;
- 记忆按状态机管理衰减、过期、隔离与删除,索引版本化支撑投毒回滚与影响面分析;
- RAG 从来源准入到检索授权全程治理,扫描不证明真实无害,信任标签不是免审标签;
- Artifact 不可变版本加 ArtifactManifest,ResultSelection 固定证据链,迟到事件不能覆盖选择;
- 交付区分 PUBLISHED、SENT、CONFIRMED,UNKNOWN 必须对账,对账只恢复 Delivery;
- Usage 追加式去重,Settlement 管理预算与调整,未知费用保留未决责任,终态由 Finalization 门禁把关;
- 删除权与审计保留按数据角色拆分协调,删除留证据,例外有期限。
数据侧的边界清晰之后,下一篇将转向计算侧:Agent 平台的弹性资源架构,讨论模型、浏览器、GPU、Sandbox 与批作业资源池如何独立建模、按信号扩缩,并与本篇的用量归因和成本反馈衔接。可观测、审计与 FinOps 的运营闭环,将在第 18 篇展开。
参考资料
以下均为官方资料。动态规范和文档会持续更新,实际实现应固定所采用的版本与访问日期。